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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散章

发布时间:2018-10-12 11:39 来源:恩施日报 编辑:曹贤炜

周仕华

走路的人很多,大多都不认识。或匆匆、或悠缓。更有遛狗的,或一条小狗,在前面颠颠地跑,无视主人。路上,有人带着孩子,有人携着老人,更有人领着狗或被狗领着。搞不清楚,人与狗之间,到底谁是主人。是人在遛狗,还是狗在遛人。经常看到,一条大白狗,被一个女人用绳索套住,牵着。女人戴着高度近视眼镜,傍晚,应该是狗带着她才对。狗对人忠诚不二,有时候甚至比自己的子女更加“孝顺”和可靠。

狗不会说话,不会吵闹,即使偶尔有一些任性,也是可控的,乖巧的,许多人,尤其是孤独的老人就乐意养一条狗。也许,那是一只导盲犬,也许只是一条普通的狗而已。

不过,年轻人就不一样。不需要牵,不需要引,更不需要导,养一条狗纯属宠物。比自己的孩子还“宠”,是他们的宝贝。

可怜的狗,一旦得宠,就得意忘形。真以为自己就是主人唯一的宝贝,自己有多么金贵。其实,还是一条狗,一条改不了狗性,对主人摇头摆尾,逗主人开心的狗。狗多不识相,也罢。

路上也有野狗,或者是疯狗,不过,很不好辨识,万一是人家的宠物,也说不定。

同样是夜,城里和乡下区别很大。乡下的夜,月色最美。入夜,月光便不择手段,侵入村庄的角落。村里也没几户人家,都叫沟挡着,岭隔着,房屋与房屋之间享受的月色却是一样的。城里却不同,夜一来,路灯就亮了,稀释了月色。

在路灯下散步,人很多,来来回回地走动,也不知道是去还是回。散步的人大都也不认识,各顾各地走,不像乡下,也就那么几个人,见面都要打招呼。

乡下走路是主要的出行方式,而在城里却是时尚,为锻炼身体而走者居多。乡下人走路急匆匆,有时候是小跑,三步并作两步,呼啸而去。而在城里,路都是平坦的,走路的人也更有耐心,慢悠悠的,也没有目标。

一般周末,我待在家里的时候居多,今天便是如此。窗外阳光确实诱人,出去却不知道做什么。瞎逛吧,一个人孤孤单单,旁边当然有很多人,男男女女,却都与我无关。

广场上,音乐响起,翩翩起舞者不少,一大片,大多是中年人或老年人。年轻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吧,或闭门不出。音乐夜夜响起,吵得夜不得安宁,还是乡下静谧,容得下慢节奏的思考。一闹就浮躁了,一吵就慌乱了。

而在乡下,夜一来,静得出奇,惟有虫声相伴,绝对容得下伟大的思想。思想者的根,许是在乡下吧,或者乡下曾是他们的故乡。

谈不上是喜欢乡下的夜,还是城里的夜。城里的夜,除了吵闹以外,也充满着诱惑。灯红酒绿,从沿河路走一趟,夜市还没有喧嚣,夜宵店正在张罗,还有各种休闲会所,都在等待夜的来临。想想,仍是广场舞最吵,是夜的主流。

城边栈道,是夏日男女老少走路健身的好去处。离城近,不用驱车,或独自一个,或三五好友,或一家几口,自由组合、搭配,迎着一树清凉,一路河风。听说河边修了木质人行栈道,一时新鲜,我几乎是跑着去的。踏上木板的那一刻,我有一种悬空的感觉。走在树丛中,脚沾不到泥土,不接地气,还是头一回。分明就是桥,却说是路。没有水,没有河,没有溪,旱地上的桥,便是道,栈道。城里的人,习惯了远离泥土,有栈道,出来走走,有花香,有鸟鸣,有大自然的各种气息,就像从城里倏地就来到了乡下,何乐而不为。

漫步,或小跑。一个人,或一群人,自由,散漫,徐疾适度,轻风拂面,舒爽着。栈道左突右拐,起伏有度,延续几千米。走栈道的人,很多。道旁有亭,可避雨,可歇息。三五人,坐在亭中的长椅上,大侃海谈,与哗哗的水声交织。

也有老年腰鼓队,周末相约而来,把鼓擂得山响,把锣敲得脆鸣,回声爬满山坡,结满草木。

其实,走栈道不比走路那么简单。大多图个新鲜,好玩,走一回,就再不来了。

更多的人,是几乎天天来的,栈道的喜怒哀乐,了然于心。栈道也有踏实的粉丝,它不说话,无论谁来,都一样发出“噔噔噔”响声,回应路人的疲倦或兴奋。

栈道看惯了日出、雨雪、霞光、云雾,却一点儿都不自豪,栈道有栈道的苦楚,无处诉说。大多数人,走栈道,与走路没有分别。而我,是以静静的心思去走的,仿佛置身山野,有一股子念想。

钟楼,在河边上站了一千一百零五天。钟楼自己记得,是从哪一天开始站在那里的。为什么要站在那里,为了等谁,钟楼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。因为,钟楼没有等到一个敲钟者。从钟楼脚下路过的人,络绎不绝,有菜农、小学生、商人、公务员,有的悠闲地踱着,有的步履匆匆。都没有上楼敲钟,钟楼很失望。

矗立着的钟楼,楼上的钟,一直悬挂着,犹如一个空洞的梦。

有鸟雀飞来,瞅几眼,扑扑翅,啄几口,没有声响,“叽叽喳喳”自言自语,绕钟楼数圈,走了。有风吹来,是飒飒秋风,清凉,吹来落叶数片,落在钟楼上,忧伤地看着蓝天。有雨,钟楼一一拒绝,雨线“滴滴答答”,弹奏着自己的旋律,无人能懂。有雪,轻盈地飘过来,钟楼看得明白,洁白、无尘、纯情、柔美的雪花,无声地落在钟楼的檐上、棱上、椽上、脊上。钟楼欣然接受,白成一个小面包,在某个清晨新鲜出笼。

一座楼,还要孤独地站多久?水不知道,毗邻的风雨桥不知道,过路的行人们也不知道,仿佛除了钟楼本身,一切都是过客。

靠河的一侧,有一个大门,门上有“钟楼”两个大字。门是楼的名片,就两个字,其余的都隐藏在楼里,或一砖一瓦之中。而藏在楼中的内容,明白的人不多,一般人无法阅读。也许,这成了钟楼孤零零地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。

漫长的等待还得继续,一个敲钟者,一个能读懂楼全部内容的人。若是没有等到敲钟者,钟楼,苦命的钟楼,还得在风雨中静观。

难道,这就是钟楼的宿命?

责任编辑:曹贤炜